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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开的晚霞



“王源?”

没有人回答。

“王源?”

仍旧是寂静一片。

身体在急速下坠,脚下踩空,腿用力一抽。我从梦里醒来。



左边的床位上有那人刚睡过的痕迹,带着一点温热的被子卷作一团堆到我这边,我翻了个身把那人的枕头抱在怀里,头往下埋,还能闻到上面残存的洗发水的香气。是新换的橘子味儿。

右手边的窗帘被拉开一条缝,泄出白光,眯眼望过去,外面是浓的化不开的白雾。

换衣服的时候看到他贴在我手机屏幕上的便签,“公司那边有点事,我先走了,餐厅有早餐,凉了就用微波炉转几圈。”娟秀的字体把拳头大点的便签占得密密麻麻。

昨晚的酒会喝的有点多,这会儿头痛得厉害,记忆都变得断断续续,只记得最后是王源送我回来的,我好像拉着他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都忘了。忘了好。


在公司遇到王源的时候,他正在休息室闭目养神。靠在沙发上,脸上罩着一本打开的杂志,还是我拍的封面。

我上去把杂志给拿下来,手刚放上去他就醒了。他最近睡眠不好。

“灯太亮了。”他睡得有点懵,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又看向我说。

“这样呢。”我伸手覆上他的眼睛,他睫毛颤抖了两下。

“别闹了。”我听到他堪堪地笑了一声,抬手把我手拿下,别闹了,他说。

这明明是我的台词的。


在走廊上碰到经纪人,一看到我她又惊又喜,嚷着找我大半天都没找到,我说你打我手机啊,她说没人接。我从口袋掏出一看是静音了。上面还贴着那张便签。我把它撕下来,装到口袋里。

“下周有个访谈节目想要请你和王源,最近收视第一的节目,你和王源好好做下准备。”任姐说。

“噢。”我应了一声。

“最近看王源情绪不太好,你们两个又吵架了?哪有那么多架可以吵啊,赶紧给我和好,到时候别耍脾气。”

“没。”我有点心不在焉,反驳了一声,眼睛看向任姐背后的那条长长的走廊,王源刚从那边经过。


接近年底,商演通告接的够够的,一睁开眼就是“大家好我们是tfboys感谢大家支持我们会继续努力”闭上眼就是“请大家锁定xx台祝大家新年快乐”。闪光灯已不再觉得刺眼,记者故意下的套也学会聪明的避开。网络上说tfb的小孩确实长大了,已不再是当时那支支吾吾话都说不完整的愣头小子,现在已经能把记者耍得团团转。是啊。谁会一成不变呢。傻瓜才不变。


成年之后的tfb三个人都有各自发展的侧重点,就算是少时一起拼搏走过来的伙伴也熬不过成年后的聚少离多工作利益,同事关系大于朋友关系,这么说也不为过。你问我和王源也是这样吗?不好说,不会说。


王源有新戏要接,当红导演执导电影的男二号,默默守护痴情绝对的炮灰。哈哈,默默守护,还记得还是很小的时候我和他参加的综艺,粉丝提问环节被问到对喜欢的人是默默守护还是犯蠢吸引,王源嘛,一定是犯蠢吸引了。有些事过了这么多年记忆也不差毫厘,像被岁月封印的琥珀纯洁明亮。

我在熬新歌,个人单曲。嚼了几年的梦想梗终于可以抛到脑后,爱情的主题终于可以堂而皇之的被放进专辑。但却只有我一个人唱啦。幸灾乐祸不起来。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晚霞铺满天空,橘红色笼罩着大地,路上匆匆的行人也被染上温柔的神色。我捧着经纪人给我的访谈节目的台本,思考要不要找王源对一下。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暗,厨房客厅到处都是冷冷清清的凄惨味道,料理台堆了王源早晨没来得及收拾的蔫了的菜叶。我挽了袖子干净利落的把它扔到垃圾桶。我喜欢处理垃圾,喜欢看垃圾桶被慢慢填满,喜欢听垃圾被扔到桶里发出的“扑通”的声音。像一颗心脏垂死挣扎的声音。

洗完澡出来给王源打电话,问他对台本的事。他说明天去公司对就可以,我说谢谢他昨晚的照顾,让他今晚过来顺便请他吃顿饭。他在那边笑着说不用客气,兄弟之间谈这些干什么。我说是我亲自在家里做,做多了怕扔了浪费。他说让我稍等他这就来。

我就知道他还是最心疼好吃的被浪费,而我亲自做的饭是最好吃的。我知道他所有的软肋,拿捏的恰恰好。他像只小虾,而我拿着筷子,把他夹进盘子里,剥皮去壳。只是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请他到家里来都需要思考理由。


门铃响的时候最后一道小龙虾也恰好出锅。他看着红彤彤的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说他是饿死鬼投胎,他笑着不说话。专心专意吃着盘里的虾,嘴唇辣得通红,却仍停不下来。他现在唱歌少,偶尔可以纵容几次他吃辣。我看着他吃,也下手去帮他剥,剥着剥着忍不住往口里填,他一筷子打过来,“嗓子不要啦。”你看,他又抢我的台词。


吃完饭,他窝在沙发里看台本,我在厨房洗碗。电视开着,声音噪杂的在播我们即将参加的节目,里面的女主持妆容精致,提问起问题来犀利精准,一不留神嘉宾就被带跑,不经意间说出的话上了第二天娱乐版的头条也是经常有的事。

温黄的灯光笼罩着王源,睫毛在眼睑下罩出一小片阴影,嫣红的嘴巴一张一合小声对着台本。

我坐到他对面,拿起另一份台本,看上面的问题。

所幸还好,并没有什么刁难。唱歌组合里出来的偶像,更何况并没有受过多少科班培训,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的这些年凭的大多是年少时期累积的人气和经验。第一批养成的粉丝已经变成大叔大妈,新涌入的粉丝口里早已消失不见“儿子”这样的称呼。

问题都是平常记者老生常谈车轱辘问的那些,成员关系,感情状况,转型问题,未来打算。答案分别是很好,空窗,正在摸索,继续努力。我突然有点不明白就这些问题有什么好拿来做一期专访,替观众心累。

王源看得很认真,拿着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记号笔标标画画,像个等着老师批优的小学生。


“这个问题,”王源突然抬头看向我,说,“倒数第二张正数第七行,说有互动环节,要满足现场幸运粉丝提出的要求。拒绝这条吧。”

“为什么啊?”我问。

“不可控制因素太多。”他回答。

“随机应变嘛。”

“你别后悔。”

“你别害怕啊。”

“小狗。”

“好,谁后悔谁害怕谁就是小狗。”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们又回到了小时候,打赌输了的人是小狗,上台前加油鼓气时候的逼对方不要当小狗。但当我看到吊灯投下我们两个交错在地上的影子时,早已不是小时候那两双稚嫩瘦弱的肩膀,他们早已长大,各自变得宽厚有担当。不过我还是不要当小狗。


“如果自己变成女生会选成员中的谁当男朋友?”他皱着眉,“这个问题很白痴。”

“观众们喜欢就可以了。”我把橘子剥好递给他。

“好像回答过这样的问题。”他咬着橘子瓣,汁水溅到怀里的抱枕上。

“当时问的是如果成员变成女生你会选谁。”我眼睛眨也不眨的回答他。

“不选。”他翻过那一页,抬起屁股抽了张纸巾擦手,衬衫下摆皱起来露出小段白腻的腰。

我把眼睛别过去,眼不见心不烦。



他要离开的时候已是晚上九点,我问他要不要留下,他笑着摆了摆手说我的床太硬,咯得他骨头疼。我装作要踢他,笑骂他娇气,他笑着点头承认自己是豌豆王子。

他倚在门框上,颇有些风流倜傥的样子,眉梢眼角却带着几分天真,笑着说自己是豌豆王子。那一刻我很想吻他。

我说,“昨晚谢谢你送我回家。”

他说,“顺路而已。”

“明明是反方向。”

“那就是顺手。”

“我昨晚跟你说了什么?”

“太多了记不清。”

“是我拉着你不让你走你才在我这里睡的吗?”

“你喝多了,我也困死了。就留下了。”

“我家客房没有打扫。”

“是该找个人好好清理一下了。”

“傻吗?”

“傻。”

他说我傻我就知道我肯定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了。他又在这里装作没事人的样子,眼睛里都是澄净,心里的心事却都堆积在一起,像蓬松柔软的海绵浸了忧愁的水。越是隐瞒越是露骨,越表现的超乎越是演技拙劣。

“我说我爱你了吗?”

他一愣,瞳孔瞬间放大,身体僵硬,接着又放松下来,眼里满是疲惫与哀伤,“别开玩笑了。”他说。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小狗。”我无话可说。

他没有再接话,尴尬的笑了笑,转身打开门向电梯口走去。硬挺着的背,摆出再见两个字。



接下来的几天我忙着跟专辑制作人商讨新专辑的事,只知道王源那边新戏也开拍了,每天一大堆所谓的圈内好友去探班,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黑眼圈,又去泡了一杯咖啡。


终于到了录制节目的那天,我和王源在化妆间的走廊上相遇。他笑着和我打招呼,没事人一样。装,他最会装了。

现场进行的很顺利,女主持人要比我们大几岁,近几年才从下面提上来,没想到蛰伏这么多年到了近三十岁才红起来。不过也没什么,只要能红,早晚都不算问题。

王源坐在我身旁的沙发,和我保持着一拳的距离,脸上是人畜无害的笑容,粉丝最喜欢的小天使的样子又来了。我装作不经意拿大腿撞了他的腿一下,他默不作声的又坐远了一点。和我对着干他一个顶八个。


问题跟台本上差不多,不过主持人确实提问有一套,好几次我都要被绕进去,多亏王源即使帮我刹车。主持人看问不出什么劲爆的问题便提前进行了粉丝互动环节,中场休息的时候我看到女主持和助手在暗处小声说着什么。


“都说日久生情,那么请问你们两个也会产生日久生情这种感情吗?”女粉丝满脸期待。

问这种问题不如直接举个牌子写上我和王源是不是有一腿问号。

王源听了笑了笑,脸上带着真挚的让人尴尬的诚恳,“嘟嘟我养了十年,现在仍旧很喜欢它,就算它老得已经汪不动了,它仍是我最喜欢的宠物和伙伴。虽然一开始只是买来为了陪我妈妈的宠物。这也算日久生情吧,它现在很老了,如果它没了,我肯定会特别伤心。”

我顺水推舟,“我也很喜欢嘟嘟,日久生情这种感情,不冷血的人都会有的吧。”

看着我顺着王源把问题转移到对宠物狗的感情身上,提问的那姑娘尴尬的看着主持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主持人笑着说两位真是重感情的人啊,相信对粉丝也很好吧,那能不能再给小姑娘一次机会啊,这次就不提问题了,我们做个游戏。

底下一片看热闹的掌声。

像是预谋好了的不约而同。

当pocky被拿上来的时候我看到底下的经纪人焦急的眼神。偷鸡不成蚀把米,我知道她安得什么好心,想着借这次节目再推一次我和王源的关系绯闻,借着大过年的气氛炒一炒为我们两个接下来的专辑和电影做铺垫。可是这过火了就是妥妥的黑点了。


“我用pocky给大家变个魔术吧。”我没想到王源真的留了一手。

女主持脸上满是惊愕,我摊手表示我也很意外。

当王源举着那根可笑的、顶端绽放着一朵玫瑰花的pocky递给女粉丝的时候,底下的尖叫要把顶棚掀翻,我看到底下的任姐松了一口气。


“出道这么多年,圈里圈外有过喜欢的人吗?”女主持坚持不懈。

“有。”王源笑着说。

我转过头去看他,微翘的嘴唇扬起扯开一个好看的弧度,尖翘的下巴融在灯光里,整个人是那么的不真实。

“是很优秀的人,因为那个人会鞭策着自己也成为更优秀的人。希望大家都能在新的一年里找到自己心里期望着的那个人。”

自己放下一个雷,轰的一声让它炸掉,然后跑得远远的。又是王源所擅长的。

“源源的爱情观很棒啊,因为对方的优秀而激励着自己与他比肩,那也祝源源爱情美满啊。”

“谢谢谢谢,只不过现在感情还是空窗期,还是很寂寞啊。”王源打着哈哈。

“那小凯呢?”主持人把话题转向我。

“像风筝。那个人像风筝。”我一怔,嘴巴里就冒出这样的话。

王源腿撞了我一下,提醒我回神,我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到,“喜欢一个人就像放风筝,手里握着线,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追逐风筝跑。但其实风筝的线在我手里,远近由我掌握着。以前是这种想法,掌控与被掌控的关系着实让人心累。现在更喜欢身边同是放风筝的人,有共同的爱好,共同的步伐,会一起认真交流风筝的方向。不过庆幸的是以前的我的风筝变成了现在同我放风筝的人。”我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看着主持人,“是不是有点混乱?反正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底下不明所以的观众爆发了一阵掌声。看吧,这群看热闹的人,他们肯定不懂我在说什么,但这个时候除了鼓掌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我偷偷去瞟王源,他脸上仍带着那种笑容,快要僵掉。我能察觉到他身体微微的颤抖,悄悄的往他那边挪了挪屁股,这次他没躲。我们裤缝贴着裤缝,严丝密缝,像是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



“王源。”

“嗯?”

“王源。”

“我在这儿。”

我睁开眼睛,在被窝里摸索到那人的手,紧紧的抓在手心里。

“梦到了和你一起看晚霞。”我闭着眼睛说。

“有什么好看的。”他的嗓音带着清早混沌的嗫喏。

“红彤彤的像你的屁股。”

“王俊凯你大爷的。”他埋在被窝里的脚向我踹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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