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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候


十字路口红灯上的数字一跳一跳做着倒数,我站在人群里也跟着在心里倒计时,斑马线对面的人群乌泱一片,但我还是一眼就能把他从人群里分辨。


他站在人群两米开外的台阶上,穿着一件乳白色的中款羽绒服,黑色的牛仔裤和慢跑鞋,浅棕色的细格围巾缠成一圈围在脖子上,露出白嫩的一张笑脸,眼睛乌黑闪亮,黑色的短发蓬松,被风一吹扑棱棱的翘起来,刘海细细碎碎的搭在额前,背着双肩包,像要去补课的高中生。


黄灯开始闪烁的时候人群开始小幅度骚动,我站在原地默默看着对面的他,他正低着头摆弄着手机,只在左耳挂着一只耳机,盯着屏幕嗤嗤地笑,肩膀耸动,看起来很开心。绿灯一亮,人群像沙丁鱼一样被溯洄的水流推打着顺游到马路对面,秩序井然同时也夹杂着小声的议论,无外乎是昨天头条出轨的明星和别人家的孩子又进步了几名。但并不包括我,和马路对面的王源。


他忽的抬头,扬起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抬起手冲我摆了摆,小指头有些蜷曲,牙齿露出八颗。我觉得我视力越来越好了。


此刻身边又慢慢聚集起一拨等红灯的人,我哈了一口气在空气中氤氲出一小团白雾,隔着白雾看过去,才觉得这是我和王源正确的重逢方式。不那么真实,又带着一点梦幻般的残酷。


经纪人昨晚打电话告诉我王源今天回国会直接去公司的时候我没多大反应,语气平淡的说着知道了我明天早点去便挂了电话。洗完澡捏着遥控器把电视频道轮番摁了八遍之后也没找到想看的节目,跑去书房把书架顶层的海贼王漫画全套找出来,翻开第一页,每本都写着“祝王俊凯十八岁生日快乐王源赠”。便又索然放回去了。


天还没亮眼皮就自动睁开了,看了看表,才五点一刻。洗脸的时候盯着镜子里自己的黑眼圈叹了口气,从冰箱冷冻柜里掏出两个勺子摁在眼皮上试图亡羊补牢。


并没想刻意打扮却还是来来回回换了三件外套两条裤子,最终选择了最开始挑的蓝色细纹衬衫米色圆领毛衣和黑色大衣,没想到打开鞋柜的时候却又犯了难,最终蹬着脚上的翻毛皮短靴看着对面的王源时才想起来我也应该围条围巾的,冷风嗖嗖的从衣领灌进我的脖子,真特么冷。


第二次绿灯的时候王源一路小跑跑过来了。风掀起他额前的刘海时看到了他眉边鼓气的一颗小痘,都二十几岁的人了。站定我面前的时候用力拍了我肩膀一下,“王俊凯真够意思的啊,跑大马路上来接我,别人不知道的以为妈送孩子上幼儿园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坐上公司电梯的时候王源倚在墙角懒洋洋的仰头看不断跳动的数字,我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怎样开始一个话题,想了半天刚准备说一句“天气不错”就被他打断。


“王俊凯你想我嘛?”他突然凑过来把下巴搭在我肩膀上,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耳边。


“干嘛?”我怔了一下把他拽到一边拉开距离,“想你干嘛,不想。”


“哼你个负心汉。”他撇着嘴装可怜。


“负你个大头鬼。”我咬牙切齿。


叮。电梯到了。“走了。”王源头也不回出了电梯,一瞬间像变了一个人,刚才的撒娇装可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我跟在他后面,拎着从刚才就酝酿着怎么找理由给他的已经冷掉的牛奶,经过垃圾箱的时候扔了进去。




我一整天都很忙,有新的画报要拍,还有一个不短的专访。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抽不出时间再去看王源一眼。经过化妆间的时候看到他被公司的一群练习生围着,哈哈大笑着跟他们说什么,算了,他开心就好。但还是有点莫名的不甘心。


晚上公司给他招呼着开了接风宴。在公司顶层的宴会厅里,不小的规模。我到了后半场才从摄影棚里赶过去,到了的时候王源已经喝得不像样了。


我沉着脸把酒杯从他手里接过来,“你不能再喝了。”


“对,还有你,王俊凯!你怎么才来!还是不是兄弟啦!来来来!自罚三杯!”喝多了的他脸上红扑扑的,像个小苹果,眼眸像一汪春水一样看得人沉醉。


“任姐你们不知道劝他吗。”我摁着王源肩膀把他塞回座位里,转头看向坐在一边的经纪人。


“他开心起来我们都劝不住,你又不在,”经纪人耸耸肩,“他好久没那么开心了你就让让他嘛。”


“他胃不好经不起这么多酒折腾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不是净给我添乱嘛,”我皱着眉环顾了一周混乱的现场,“我先带他回家吧,再呆下去我怕他耍起酒疯来上明天头条。”


“送他回自己家吗?”任姐突然问。


“不然呢?”


“哦,没什么,路上小心点。”




王源平日里看起来很瘦,像只单手就能拎起来的小鸡子儿,但没想到喝醉了瘫起来重得像一头猪。不。比猪还沉。


好不容易把他塞到副驾驶座,给他系安全带的时候他头突然又凑过来,刺鼻的酒气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


“王俊凯?”他迷迷糊糊的问。


“嗯?”我低着头专心系着安全带。


“王俊凯?”


“嗯?怎么了?”我抬头看他。


“你真好看。”说着他抬起手把我脸捧起来拉到自己面前,嘴巴凑了过来贴上我的嘴唇。


王源你要死吗?


他闭着眼睛,嘴唇只是轻轻的一点点慢慢碰我的嘴巴,我手抚着他的座位后背眯着眼睛看他,想他到底能继续做些什么。或者说我在享受这一过程?我可真是个变态。他贴了一会便伸出舌头来开始轻轻描画,趁我一失神舌尖便进入我的嘴里,清凉丝滑带着一点酒气。再试图往里伸的时候我用牙齿咬了他一口。他疼的嘶的一声把我推开,迷蒙的睁开眼环顾四周。问,“怎么了?”


“怎么了?王源?”我笑道,“你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吗王源?嗯?”


他还有点愣,手摸了摸嘴巴,借着停车场昏暗的灯光看到手指上沾染上的一点点血迹,皱了皱眉,“王俊凯你属狗的?咬我干嘛?”


算了,我和一个醉酒的人争什么。




王源最近这次出国是作为形象大使去丹麦拍一个旅游宣传片。相当于公费旅游,异常轻松。


不过临走前我正和他冷战,具体原因我已经忘记,反正就是莫名其妙的冷战,比谁不理谁的时间长。他临走前我没去送机,晚上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吹了一晚冷风,没忍住给他发了个短信告诉他送我的海贼王漫画缺了一册。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看到手机里王源回复的短信,只有三个字,“神经病。”


我也觉得我有点神经病。


“到了丹麦不要想哥。”我回复他。


“这边美女太多没空想你。”他很快回复。


我气的把手机一甩扔到床角,过了一会儿又巴巴地跑过去把手机捞回来,“谁想谁就是孙子。”


“王俊凯来来来,乖乖叫爷爷。”


我都能想象到他在那边得意忘形春风满面的样子。越想越来气,便直接关了机。第二天开机的时候发现手机并没有什么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火更大了。




最后我还是把王源带回了我家。


把他扔到浴缸里的时候我突然想起经纪人之前问我的话,人算不如天算,这是命运你逃脱不了的。


外套拽下来扔到一边,我拍了拍他的脸让他自己脱裤子和衬衫,开关往左拧是热水,絮絮叨叨嘱咐了一大顿看他睡眼惺忪的点了点头,嘴巴嘟囔了一句烦死了便把我推到一边。


我站在卫生间外面,直到听到里面水流哗啦啦的声音时才转身离开。




墙壁上的钟表已显示还差一刻十二点,我去厨房里煮了一锅醒酒汤放在餐厅的桌子上凉着。客厅灯没开,开着电视音量调到最小瘫在沙发上发呆。


过了一会儿听到王源喊我。


“又怎么了?”


“你没给我拿睡衣好吗?我光着身子出去啊!”王源在里面喊。


我噗的笑出声来,这我倒真忘了,嘴上说着“光就光啊,反正眼瞎的是我你不吃亏。”身体已向卧室里转,他的睡衣在我这里还有几套。


正在犹豫是给王源拿牛奶的那套还是熊猫的那套时,我听到身后传来的喘息声。


梗着脖子缓缓回头,不出所料的是定定站在我身后的王源。


他赤裸着上半身,下身围着浴巾,头发还在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拖鞋也没穿,往后一看,是一串湿湿的脚印。


“这么慢我都要冷死了。”他抬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挑了那件牛奶睡衣,扣子都没解开便往头上套,好不容易把头从领口里伸出来,张口便是,“内裤呢,帮我找条内裤。”


王源你大爷的。


卧室只开了一盏壁灯,他背对着我换上内裤,昏黄的灯光打在他拱起的后腰和屁股,看得我口干舌燥,想一脚踹上去。


待他都换好,我倚在门口说,“醒酒汤在餐厅桌子上等会你去把它喝了,客房都给你准备好了,喝完就去睡觉,头发吹一吹别把我家枕头给弄湿了。好了,我要休息了。”像报账一样流畅。


他没理我,用脚一勾把地上的浴巾挑起来拿手上,赤着脚啪嗒啪嗒的从我旁边走过正眼都没瞧我一眼,进了厨房。


又犯什么神经了。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像摊煎饼一样翻了好几个面,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想理一下我和王源之间的关系。不过有一点很明确,我是喜欢他的。从少时到现在,一直没有变的是我喜欢王源。只是现在我和他之间的却不是一个说了喜欢便能明晰的关系,我们直接的线早已缠作一团,他像个小猫一样伸出爪子挠来挠去,时不时在我心上撩一下,然后又走得更远。线更乱了。


心越想越乱索性准备不去想睡觉的时候,背对着的旁边的床突然塌陷了一块。我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俊凯我睡不着。”王源钻进我的被窝,头枕在我的枕头上,把手攀过来搭在我的肩膀上。离得太近,洗发水的香味清晰可闻。


我装死。


“我喝醉酒了。我要耍酒疯了。”王源哼哼着。


喝醉才怪,我倒是觉得从上车的时候他就清醒了呢。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醉。


“你睡了吗?真的睡了啊。真睡了我就说话了啊,反正你听不到。”


他要说什么?


“就小时候,刚进公司那几年,我还很小的时候,你也很小,哎,你总爱说我小,可你也只比我大了一岁而已。就有一次刘志宏还是罗庭信的谁过生日,我也给忘了,那天你们都去给他庆祝,可我还要去补功课,公交车被堵在半路上,手机也没电,当时都要哭了,觉得你们都抛弃我了。你知道吗,就小孩子,感觉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可幼稚了现在想想。但我到了公司,发现你没去,你在等我,一见面就冲我吼说打我手机没人接到处找不到我,像只小火龙。你那时候可真不温柔啊,你应该揉揉我的头问我去哪里了啊说你好担心我什么的。当时把我给气笑了。但是要知道啊,不管什么时候,知道总会有个人在那里等你的感觉真好。你肯定很生气我去丹麦都没有给你打电话吧。因为就是知道,你总是在这里。会一直在这里等我的。”


“你当时明明哭了。”我转过身面向他,闭着眼睛说。


“喂你没睡啊。”他把脸凑过来,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扑在我脸上。


“你太吵了。”


“吵吗?”王源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那这样呢?”他直接站了起来,我的被子被他掀起一大块,“王——俊——凯——这——样——呢——吵——吗——???”


我现在相信他是真的喝醉了。小区警卫室的保安都要听到他高八度的声音了好吗!!!


我扯住他的手腕一把把他拉倒,挣扎着挣扎着就变成了我骑在他身上的姿势。如果是在演电影,这时候的弹幕应该开始飘“接着就干了个爽”了。想到这些我满头黑线。


王源躺在我身下眯着眼睛看我,嘴角扬起挑衅一般,我双手压住他的两只手腕立在他的头侧,黑暗中一切都可能被放大,而现在,弥漫在我们两个人中间的诡异的且暧昧的气氛合着气温急剧上升,再僵持下去我怕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叹了口气准备从他身上下来,却没成想他被松脱的手立马环上我的脖子,头微微仰起,准确无误的吻上了我的嘴巴。


我要被他弄疯了。


失去了手的支撑,我们两人胸膛也紧紧贴合在一起,不知是他的心脏还是我的心脏,砰砰跳的像在坐过山车。


算了,管他呢。喜欢就是喜欢。


嘴巴纠缠在一起好一会儿,两人都气喘吁吁,借着从窗帘缝隙里泄进来的月辉,我撑起身子看王源水亮的眼睛嫣红的嘴唇和喘息着起伏的胸膛。便又去吻他的额头,鼻子,脸颊,嘴巴,下巴,喉结和锁骨,一路向下。他小声哼叫着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王俊凯”。我轻声应和,用“嗯”字应他。


最后进入他的时候他又哭了,小声的啜泣,紧紧抓着我的头发,来回的摩挲我颈后的那颗痣。我吻着他的耳朵试图缓解他的疼痛,但又带着恶趣味的问他“喜欢吗?”他被撞击的说不出完整的话,哼哼着挤出破碎的“喜欢”两个字。“喜欢吗?”“喜欢吗?”“喜欢吗?”“喜欢我吗?”“......”我不厌其烦的在他耳边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他也便不厌其烦的回答我“喜欢”“喜欢”“喜欢”和“喜欢”。




早晨醒来的时候王源已经走了。我盯着天花板回想起昨晚的一切脑子有些缺氧。


公司早会的时候王源还没有来,我压低声音跟任姐说我出去打个电话问问怎么回事,她摆了摆手让我快去快回。刚出会议室门就听到哒哒哒的跑步声,合着剧烈的喘息。王源甩着腿往这边跑,头发撩到额后,露出明亮的眼睛,跑到我面前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双手拄着膝盖平复着气息,“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王俊凯我回家换衣服手机没电了我知道你着急我也都要急死了会议都开始了吧这怎么办啊你怎么也不进去开啊都怪我要不然我请你吃烤肠吧!”


我看着他新换的白色高领毛衣,手往下一翻,看到他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紫红色的吻痕,揉了揉他的头,笑着说,“好啊。”




世界上那么多人不是每个人都值得等候,喜欢便等得久一点,不喜欢便自己走不回头。如果是爱的话,是爱的话,那就只有一起走了。


我依旧觉得理清我和王源之间缠绕的线很难,但并不妨碍我用一条新线去把我们两个牵连,扯他两斤红头绳,把我王源儿缠起来。我现在热衷于这件事。




在我和王源还很小的时候,对,我也很小的时候,那是罗庭信的生日聚会。他邀请了平时公司里关系不错的几个朋友一起吃饭。说好了一起在公司集合但苦苦等不到王源。生日主角碍于我在场不好说什么,我给王源一遍遍的打着电话却只有女声机械的“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跟他们说着不好意思要不然你们去吧,我等等王源,实在不行你们就别等我们了。他们终于松了口气,一拥而上等了好久的计程车头都没回。


那时候正是七月份,蝉鸣悠长烈日当空,我站在舞蹈室的窗户边盯着大厦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当终于看到那个穿着浅蓝色T恤、顶着毛茸茸黑发的男孩冲进大厦的时候,吊在喉咙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王俊凯我堵在车上手机没电了我知道你着急我也都要急死了信哥他们都走了吗这怎么办啊你也不能去吃饭了都怪我要不然我请你吃烤肠吧!”




像从来都没变过。一如当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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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君晓_ubadbad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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