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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林


回到公寓已是凌晨一点。王俊凯喝得醉醺醺,敲了半天门没人开,只好自己输密码。输到第四遍的时候门咔哒一下终于开了,他打开走廊的壁灯,倚着鞋柜坐在地上休息。


鞋架上有王源的球鞋,鞋底还沾着青草和泥土,弄得鞋架周围脏兮兮。王俊凯把它拿出来放到一边,想了想又把它放回去。

 

直接进了浴室,里面储物柜里有干净的内衣内裤,王俊凯蹲在浴缸里泡澡又睡了一小会儿,直到手指被泡皱变得苍白没有血色才醒来。套了条内裤慢吞吞的走向卧室。


里面留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灯光打在王源从被子里露出的一小半侧脸上。王俊凯爬上床躺在他身边,伏过身去关灯,房间一下子暗了下来。


王俊凯撤回身子撑在王源身边看他恬静的侧脸,有从窗帘里露出来的月光透出一点清明,在王俊凯的嘴唇即将抵达王源的脸颊的时候王源恰好翻了个身。时机把握的刚刚好,只留下一面脊背给王俊凯。
 

十几年的默契用在这里,让王俊凯都不得不怀疑王源是真的睡着了。他苦笑了一声,把王源露在被子外的手臂收进被子里,捏了捏他的耳垂,说,“晚安。”
 



宿醉导致的后果除了睡过头还有头痛。王俊凯醒来已是九点,旁边的床铺早已没了人的痕迹。他听到浴室有哗哗声便径直推了门去看,王源用浴巾围了下半身正在关喷头。水流一下子停止,声音也静了下来,王源听到身后的响声转了头去看,雪白的后背扭出好看的弧度,从脊梁泻下的线条在腰腹处忽的收进去。纵使看了几百次几千次,王俊凯还是看的口干舌燥。王源装作不知道王俊凯在想什么,径直走过来让王俊凯别挡着门,不耐烦的说,“让一让。”


王俊凯盯着王源的锁骨看,不退反进,往前一步一下撞上王源的胸膛,手背到后面把拉门一拉,摁着王源肩膀把他抵在了还淌着水珠的墙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紧接着就吻上他觊觎已久的锁骨,在上面轻轻啃噬。


王源仰起头,脖子拉出修长的弧度,抬起手去抓王俊凯的头发,嘴里发出咒骂,“你给我滚开!”王俊凯听不到,从锁骨转移到脖子,一路流连到下巴嘴巴,缠住王源的舌头堵住他溢在嘴边的话,手也没闲着,搂住王源的腰一路下滑,王源围在腰间的浴巾早已掉落在地板上,王俊凯揉捏了王源屁股两下,手指正要插进去,突然发出痛苦的“啊”的叫声,一下蹲在地上。


王源的腿还没来得及收回,悬在半空是刚踢完人的动作。王俊凯眉头皱在一起捂住腹部,抬起脸看王源,浴室里还没散净的雾气模糊了两个人的脸庞。王俊凯嘴角慢慢勾起,轻笑了一声,带着嘲讽的哼音。完了慢慢弓着腰起身,脱了内裤走到王源旁边的喷头下开了开关。


热气再次弥漫了空间,水流声哗哗的冲刷着耳膜。王源赤着身子朝门口走去,拉门发出“当”地一声巨响,像是回应王俊凯刚刚的笑。




王俊凯冲完澡出来的时候王源已经离开,王俊凯终于看清门口鞋架旁的垫子上是蹭了多少的泥,他怀疑王源是刚插完秧。


手机里有两个热腾腾的未接来电,刚准备回拨,第三个便打了进来。


“你昨晚没有回家??”劈头盖脸的女声传来。


“一点到的。”王俊凯开了免提,捏着手机去衣帽间里换衣服。


“怎么没和王源一起来?”声音缓和了不少。


“他不想,”王俊凯挑了件浅灰色的衬衫在面前比划了比划,“你应该问他。”


“王俊凯,”对面放低了语气,“你们已经是成年人了。”


“我们已经半只脚跨进坟墓了。”王俊凯笑笑。


“照你这样说我都是躺在棺材里的人了对不对?”


王俊凯突然想到自己死后是不是要和王源合葬,念头刚冒出来便被自己挥手打散,沉默了一小会儿,电话那头的人见王俊凯迟迟不说话,大声的叫他,王俊凯拿过手机,“你不要管了。”便直接扣掉,从柜子底层抽出一条牛仔裤套上。


衣帽间被王俊凯单独装修过,三面柜子外层甚至天花板全都贴上了明晃晃的镜子,王源进来一次就要骂王俊凯一次,说他变态,王俊凯却喜欢这里,千人一面,永远没有人知道哪个是真正的自己。


王俊凯就这么盯着镜子里的人,轻轻笑了一声。




一到公司就被拉去化妆间化妆,王俊凯闭着眼睛让化妆师给自己往脸上扑粉,听他抱怨自己的黑眼圈遮不掉,王俊凯说这是你的问题,你不要问我,化妆师瞬间闭嘴。经纪人在旁边递了咖啡给他,让他消消肿,王俊凯笑嘻嘻的接过。经纪人叹了口气,又去找坐在沙发另一边的王源谈话。


“待会儿的采访很重要,直播之后还会出杂志专栏。”


“我知道。”王源低着头看台本,头也不抬。


“我不管你和王俊凯发生了什么,等会必须......”


“你去跟他讲啊,”王源抬头瞥了眼不远处的王俊凯,又收回眼睛去看经纪人,“这些话你都跟他讲。”


“王源,”经纪人叹气,“我知道你们......不,我希望你们......”


“放心吧。”王源垂着眼说。


“哎。”经纪人这才把悬在半空的心放下来。




等到面对长枪短炮的摄像机的时候,王俊凯和王源便都像换了个人一样。三人位的沙发,两个人肩膀贴着肩膀坐在中间,显得异常拥挤,主持人笑得灿烂,问他们最近有什么新的规划。


“有一张新的专辑要发,里面有我和王源的原创曲目,风格嘛,还是保密好了,还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嗯,大家可以期待一下,是以前没有尝试过的风格。”王源在旁边补充道。


“那先预祝唱片大卖了,”主持人给他们鼓掌,话锋一转,“那还听说接下来两个人除了这张专辑以外基本上都有自己的个人发展计划了,请问这会不会给组合的继续发展带来困扰,或者对成员间的感情有什么问题,毕竟会认识新的朋友,进入新的社交圈......”


“不会。”王俊凯微笑,信誓旦旦,微微转头去看左边的王源,王源恰巧也把头转过来,两个人相视一笑,底下又是一片咔嚓咔嚓的闪光灯声。完美。


成年人的世界,他们是合格的游戏玩家,他们貌合神离,却又天衣无缝 。他们早就适应作为明星的身份,一举一动都不再那么单纯,有明确的目的和指向性。成为闲人茶余饭后谈资,早就变得没那么有所谓。




专访在半个月后在发行量排前三的杂志上刊出来,王俊凯和王源的半张脸占了一整个版面。经纪人抱了一摞到公司发给人看,王源接过来堪堪翻了翻,看到标题上有“婉若双生”这样的字眼,便随手扔到一边,垫到咖啡杯下。路过的人不小心打翻杯子,棕色的咖啡倾泻在杂志上,瞬间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王俊凯仍旧晚归。有数不完的聚会和应酬。每晚都喝很多的酒,让司机送到公寓楼下,先在花园边吐完再上楼。只是再也没有一盏温黄色的床头灯为自己留。王源搬到了隔壁房间,门锁得紧紧。


他去参加聚会,在私人会所开的小型party,都是圈内人士。旁人胳膊旁都拐着女伴或者男伴,只有王俊凯一个人孤零零的杵在一边。别人笑他丢脸,他笑笑说家里那位管得严,端着酒杯回敬回去。


“还真没想到王源真能镇住你。”


“是啊是啊。”


哪能都是王源的原因,王俊凯心里苦笑,他现在倒是希望让王源来管管自己。


席间王俊凯喝得朦朦胧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有人递过手帕来,王俊凯抬头一看,是一没见过的年轻男人。微微一笑,态度诚恳。


“谢谢。”王俊凯说,接过手帕便去擦额头。


过了一会儿他借口出去透风,便去了露台,晚风习习,这才清醒了几分。


突然身后有脚步声,王俊凯转过身,正是刚才的男人。


“没有打扰到你吧。”那人说。


“还好。”王俊凯皱皱眉。


那人比王源稍矮一点,头发要短一些,皮肤白皙五官端正,眼尾有颗米粒大小的痣,气质倒不像圈里人,干干净净,也算是中上之姿,但比起王源来,还是差得远。王俊凯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年轻的,鲜活的,漂亮的,聪明的,他总是喜欢把这些人拿来和王源比,差的太多比完了又觉得对不起王源。嘴里念一句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他想吃也没胃口。在王俊凯二十几年的人生里,住进心里的却从头到尾只有一个王源。他迂腐又保守,挂着风流的表象,将王源深深埋在心底。 


“这里的夜景很美,会看到江,晚上十一点钟,对面那栋楼会亮LED灯,经常会有人包下来当做礼物送给喜欢的人。”来人说。


“是很漂亮。”王俊凯不介意和别人谈论风景,但也兴趣堪堪。


那人以为王俊凯不说话便是有兴趣,便喋喋不休的给他讲这边的历史,殊不知王俊凯在这里生活过许多年,甚至这会所的选址都是自己的建议。


“你是王俊凯吧,”那人说,“我没想到你真的和王源......”


总算是切入正题。王俊凯松了口气,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他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些什么来。


“我听圈子里的人说过王源,很漂亮又聪明,朋友很多,爱玩爱闹......”


“他用不着你来讲。”王俊凯笑笑,从栏杆上直起身,“对了,手帕送我吧,就不还你了。”说罢便转身就走,头也不回,走到走廊拐角处的垃圾箱时,从口袋里掏出来扔了进去。


王俊凯像棵白杨,高大挺拔,隔着远看,阳光照在上面,宽大的叶片反出粼粼的白光,像开着白花的花树,有风吹过,发出哗哗的声响。蜜蜂蝴蝶看了便都扑上去,近了才知道并没有蜜可采 ,又嗡地散去。


那人站在原地看王俊凯离开的背影,怎么会知道不是和对的人在一起,晚风再温柔,江景再漂亮,霓虹灯光闪成一片又能怎样。


王俊凯想起成年后用第一笔代言赚来的钱给王源买礼物。他知道王源喜欢收集表,便用了一下午时间去大厦里的专卖店一家一家的逛,终于挑到喜欢的那款。晚上把王源约到冰淇淋店,点了一碗冰淇淋球,准备等他吃完时再拿出来。


那晚王源吃的格外认真,小口小口的抿。等王俊凯把表推到他面前的时候王源突然啊的叫了一声,叫完便蜷在沙发上哈哈哈的大笑。


王俊凯不知所云,问他笑什么。


“我以为,我以为......你会在冰淇淋里放了戒指,我吃的特别认真,生怕吞到肚子里。”角落里的滴水观音掩映着王源笑歪在一边的脸,只露出乌溜溜的一双眼睛,明亮又动人。


没有人会像王源那般再说出“我以为你会在冰淇淋里放了戒指”这样的话了。镶着蓝钻的手表被放置在一边的盒子里,静悄悄的倾听,他的天真与纯情,轻轻松松把王俊凯套的牢牢。




王俊凯当夜回了家,没在花园吐,直接奔向王源紧闭的房门,咚咚咚敲个震天响,不知道的以为哪家发神经半夜装修。他知道他再不去敲这扇门,那这门就再也不会对自己开了。


敲了半天,王俊凯正准备发起下一轮攻势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王源出现在门口,穿着件白T恤,头发乱糟糟团在头顶,灰色的家居裤裤带一根长一根短耷拉在下面,他双手环抱在前胸问王俊凯要干嘛。


“干你。”王俊凯别了一只腿到门里,弯腰扛起王源双双扑倒床上,深深陷到床垫里。他手带着星火,伏在王源身上,把他T恤掀到头顶,再往上一撸,直接打了个结把王源的手捆在头顶,一只手摁住王源的手,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急火火的去解王源的裤带,三下两下剥下来褪到腿弯。


王源打了个哆嗦,蜷起腿来又要踢他,王俊凯这次长了教训,趁王源抬腿,直接把腿插到王源的腿缝里,压了全身的重量上去,舔舐他的肌肤。


王源低声咒骂,骂王俊凯流氓,骂他不举。王俊凯心想这太狠了,但又高兴起来,骂自己总比不和自己说话好些,便又去吻王源的嘴巴。


在身高和体型面前王源完败,他被王俊凯牢牢控在身下,一想到自己总是这样被王俊凯制住,王源便没来由的生出无力感,他发出呜咽的哭腔,问王俊凯知道自己是是谁吗。


王俊凯一怔,哭笑不得,抬起身子低着头看五官皱在一起的王源,心底一下子软了一半,把他搂在怀里,轻轻的抚摸他的后背,一遍又一遍的叫他,“王源,王源,王源......”


还是没干到底。最后王俊凯握着王源的手让他帮忙解决了出来。


天边已泛出一点青色,王俊凯把王源揽到胸前,沉沉睡去。




王俊凯曾经想过如果有时光倒流的机会自己会回到哪里。是被星探看中的那天还是第一次登台演出,亦或是第一次和王源见面。他设想了千百种场合却最终一一否定,蝴蝶效应的影响太过可怕,他怕到头来自己甚至会不曾拥有现在的一切。他是天生的悲观主义,像小时候说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我们啊”。 就像如果再重回高考那一天,即便他拥有改变命运的机会却早已忘记做题技巧失去改变命运的能力,更何况是比公式和定理复杂了一百倍的现实。接受现实选择更适合自己的方式听起来更轻松些。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王源,那时的王源听了哈哈大笑。


王俊凯问为什么,王源说毕竟是失去了一次尝试的机会啊。


“那你会怎么做?”王俊凯问。


“要我啊,如果是我的话,就回到你小学一年级,告诉你在不久的将来你会遇到一个叫王源的人,你会喜欢他,爱上他,你一定要好好爱他,用力爱他。”


“我那么小,一年级,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还有爱,”王俊凯慢悠悠的说,“而且他太小了,我怕他会忘记。”


“是啊,”王源躺在王俊凯的腿上,轻轻的叹气,“好怕他忘记。”


于是从那时起, 王源便牢牢握住他们的感情,攥得太紧,指骨都泛出白色,王俊凯也被勒得喉咙生疼。然而等到王源真的松了手,王俊凯又觉得脖子痒痒了。真是贱得慌,王俊凯在心里想。




隔天王源从王俊凯怀抱里醒来,王俊凯搂的他紧,压制住心脏,夜里做了许多噩梦,醒来后看到王俊凯的睡颜才松了口气。


刚坐起身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王源看是经纪人,便替王俊凯接了起来。


“知情人Joe是谁?!!!”带着三万火急的疑问。


“谁是Joe?”王源皱着眉头反问。


“怎么是你接?”经纪人吃惊。


“我问Joe是谁。”王源又重复了一遍。


“王源,你听我说,你去收拾收拾,这几天都不要上网,不要出门,拉上窗帘,有人敲门不要去开,电话也不要接,然后告诉王俊凯让他赶紧滚过来。”经纪人冷静下来给他安排任务。


王俊凯这时候也醒了,迷蒙着眼带着疑问,王源把电话递过去,看王俊凯表情逐渐凝固,眉头渐渐锁起来,挂了电话便去换衣服。


“Joe是谁?”王源问他。


“我不知道。”王俊凯拿着衬衫走过来吻了一下王源的嘴巴,“一切都交给我,我来解决。”


王源垂着眼不说话,赤着上身坐在衣帽间的柜子上看王俊凯换衣服,无数个王俊凯在自己面前,王源却觉得没有哪一刻的王俊凯比现在更真实,他笃定沉着,像个誓死而归的英雄。


王俊凯出门的时候又抱了抱王源,嘴巴蹭过他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我爱你。”




三天的时间像三年。王源蹲在电脑前看最新资讯,王俊凯穿着黑色西装坐在桌子后面直播新闻发布会,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网上讨论的热潮一拨又一拨,无非是关于自己和王俊凯同性恋情公布的话题和话题的延伸。


蛛丝马迹被扒出来,连王源也诧异他们竟然在一起了这么久。


王源等不了那么久,他换了衣服去公司,想着不能总让王俊凯一个人扛。


从家里跑过来,烈日当头,王源出了密密的汗,狼狈得狠。摄像机对准王源的时候,他回头看到王俊凯无奈的笑了笑,朝自己招了招手招呼他坐到自己身边。


王源神色笃定,迈开大步像踏着祥云,一步一步,朝王俊凯走去。


于是他们又肩膀贴着肩膀,严丝密缝的贴在了一起。他们从来都是一个整体。

 

就当是玩了一场大游戏。




王俊凯是只白色的飞鸟,盘旋在天际,却始终飞不出那片叫王源的密林。幸得他天生生得两脚,累了便在云里枝头歇息,睡一觉再起。天地广阔,他飞的再高再远,也不怕坠落,因为他知道,总有一片翠绿的枝头伸展出臂膀轻轻将自己托住,他知道这是王源。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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