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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鸟


又名 坏朋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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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凯第一次切身体会到“喜欢”这种情感,是在小学四年级。

 

那天傍晚的夕阳和平时放学后的每一个昏黄的傍晚并没有什么不同,放到现在来说是正流行的粉橙色,挂在天边一角,摇摇欲坠。周围的云霞也被打翻的水粉层层晕染,落下一块块光斑打在王俊凯的眼皮上。空中浮动的细小颗粒,蒙上一层金色。

 

热风从纱窗细小的纱孔里钻进来,轻轻撩动着正坐在客厅电视机前的地毯上等着动物世界播出的王俊凯的刘海,他手里拿着一个魔方,边角的白色小方块还差最后一步便可以复归原位。角落里的电风扇呜呜呜的摇着头开着最高档,吹得茶几上的数学卷子被呼的扇起,再合上。厨房里的油烟机发出嗡嗡的响声,蔬菜倒进锅底刷的一下被烫热,锅铲呛起锅底来回翻搅。

 

五点钟一到,中央台的动物世界准时开播,赵忠祥浑厚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王俊凯手腕一扭,魔方复原,最新一期的鸟类专题开始播出了。

 

“蓝耳翠鸟。小型攀禽。全长约15厘米。头顶和颈黑色,具蓝紫色横斑;耳羽紫蓝色;喉部淡棕色;颈侧各有一黄白色斑点。”主持人平缓的对这种珍稀鸟类做着介绍,王俊凯的注意力慢慢从手中复原的魔方移开,转移到电视上。“蓝耳翠鸟有林栖和水栖两大类型。林栖类蓝耳翠鸟远离水域,以昆虫为主食。水栖的一类主要生活在各地的淡水域中,喜在池塘、沼泽、溪边生活觅食,食物以鱼虾昆虫为主。常常静栖于水中蓬叶上,水边岩石上的树技上……”

 

镜头一转,那只翠鸟倏地从叶片上起飞,枝叶颤抖,翠鸟舒展碧蓝色的羽翼,直直冲水面俯冲刺去,平静的水面顿起波澜,水中心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银色小鱼被翠鸟细长的喙叼住,尾巴拍打水面溅起一串水珠,阳光下闪着粼粼的光。

 

“小凯——去洗手吃饭——”厨房里的母亲探出身子来向正看得出神的王俊凯喊。

 

翠鸟叼着小鱼飞回枝头,躲进摄像头看不到的石壁内缝,过了一会儿又从石缝中探出头,开始等待第二次的捕食。

 

“赶紧的——你爸要回来了——”母亲催促道。

 

“我知——”王俊凯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未说完的半句话凝固在空中,末了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我知道。”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脏处簌簌震动,仿佛翠鸟那对蓝色翅膀在上面轻轻撩拨,带动起周围空气震动的细微气流从电视屏幕里面传过来,肉眼可见的波澜,凌空腾起的银色鱼尾轻轻一扫,胸腔涌动一股热气。

 

王俊凯觉得自己不正常了。

 

 

 

“所以你是爱上一只鸟了?”王源从书桌前厚厚的练习册中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卧室床前地毯上沉浸在回忆中的王俊凯。

 

“什么叫爱上一只鸟,我的意思是,从那天开始,我就对动植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第二天是周六,一大早我就让我妈带我去书城买了一整套动植物图鉴,”王俊凯抬了抬眼皮,“不对,我刚刚是想说我第一次见到你时的感觉。”

 

“那你现在还喜欢动植物吗?”王源又问。

 

“应该还是喜欢的吧。”王俊凯想了想回答。

 

“那你可以看一下哪个大学的这个专业比较好,快高三了,报专业什么的现在开始注意一下吧,”王源滑动手机解锁,“我去给你百度一下。”

 

“喂!”王俊凯炸毛一样从地毯上跳起来,走到王源身后用胳膊勒住他往自己怀里带,“王小源,早晚有一天我得把你脑袋刨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喜欢解刨的话去学医也不错,但以你现在的成绩,还要再努力一下。”王源被勒得涨红了脸,抬着眼从下往上看王俊凯。

 

“王!源!”王俊凯抓狂跳脚大吼。

 

 

 

但那种时隔六七年才出现第二次心脏震动的感觉,王俊凯是怎么也忘不掉的。

 

 

 

气象预报里最后一次亚热带台风在沿海地区登陆,狂热的湿气似乎连自己所处的内陆都沾染到,人站在室外不出两分钟就会被空气浸湿。

 

从朋友那里打听到自己新班级的王俊凯,在开学的第一天就被新班主任刁难,那种从鼻孔里说话的样子真是叫人不爽。

 

下午课外活动时间和之前一直混的那帮人一起去超市买水,顺便去蹭那里开到23度的空调。

 

收银台后面排了好长一队尾巴,张小飞那个白痴说忘记带饭卡让自己去付钱,王俊凯白了一眼,装作没看到他塞在屁股口袋里还冒出一个头的卡片尖。

 

“你拿着。”王俊凯把饮料扔给身边一个矮个子男生,“跟我走。”

 

“凯哥我去给你排队就好。”男生抱着四五瓶饮料,腆着脸冲王俊凯讨好的笑。

 

“排呗,在这里看张小飞就烦。”王俊凯插着口袋往队尾走去。

 

在室外流的汗被超市内空调冷风一吹,湿透的校服衬衫凉凉的全都贴在了后背。王俊凯百无聊赖的看着挂在超市门口的表,手指搭在手臂上轻轻跟着秒针的节拍点着。突然感觉背后痒痒的像有人轻轻在撩拨。

 

“喂,我说……”王俊凯转过身,白眼还没翻完。

 

只见一丛绿油油的滴水观音的叶子戳在自己前胸,枝叶乱颤。

 

面前怀抱着滴水观音花盆底部的男生垂着头,只能看到乌黑的头发软软搭在额前,头顶发旋处有根翘起来的头毛,还有从衬衫领口露出来的一小段白皙的脖子,让王俊凯莫名想起外婆家用来盛放鲜花的古老瓷瓶,也是这样纤长优雅的弧度。

 

王俊凯皱了皱眉头,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指引着他从口袋掏出一只手,微微弯下腰拨开那片叶子去窥探叶子对面的人。

 

柜台前扫码机发出哔哔哔的响声,穿着短裤和短裙的学生从身边来来回回走过。虚晃的镜头。

 

滴水观音最大的一支茎叶被自己往右分开,一只圆圆的眼睛抬眼望了过来,黑白分明,乌溜溜的瞳孔在眼眶里滚动了一下,纤长的眼睫毛因为不明所以而轻轻颤动,眼睑下覆上一小片阴影。

 

再往下细看,白皙的皮肤还没从外面的高温中缓过来而微微晕着粉红,挺直的鼻梁,微翘的嘴唇微微张着,下巴紧绷着往后缩,原来是夹着一瓶冰镇可乐。可乐瓶外壁液化的水滴把衬衫的前襟沾湿。

 

“嘶。”王俊凯倒吸一口冷气,一种久远却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脚步往后退了一步,松开手,绿叶失去外力又弹回去,轻轻晃动,将那人的脸又遮个严严实实。

 

“他叫什么?”王俊凯拽了拽身边的跟班,下巴朝对面的人一扬,侧头问。

 

“嗯?”抱着饮料的男生把脸凑过去看了看,对王俊凯说:“王源啊,年级里挺有名的三好学生,你们班的吧,那花盆上不是写着嘛,高二18班。”

 

“哦。”王俊凯勾了勾嘴角,花盆低端用黑色马克笔潦草的涂了个数字,仔细看才能看出一个阿拉伯数字18的字样。

 

王源。王俊凯默念了一遍对方的名字,新班级的班长?好像是有这么个印象。王俊凯揉了揉胸口,转过身的时候又瞥了男生一眼,意味深长。

 

 

 

像从密林深处里误闯到溪边汲水的小鹿,湿漉漉的眸子里氤氲着水汽,常年不见天日的林子被雾气笼罩,阳光升起从头顶枝桠的缝隙中透过来,一柱柱光柱把雾气打散,墨绿的苔藓让溪边石块变得滑腻难以落脚,角落里闪着森森银白色光芒的捕兽器张大了獆牙。

 

“王俊凯!传球!”旁边人的喊声把王俊凯从失神中拽回现实,手中的篮球一个不注意被别人带走。

“靠,今下午第三次了!你怎么回事啊,还打不打了?!”男生呛起来。

 

“不打了。”王俊凯停下来朝背后比了个中指,撩起衬衫下摆弯着腰擦了擦额头的汗,“这种天打个屁球。”

“回去了。”说罢便朝篮球场外走去。

 

一直站在场外围得严严实实看球赛的女生自动分出一条小路,更有大胆的女孩子向王俊凯递贴了便利贴的冰水。

 

王俊凯挥了挥手躲过一双双手,径直朝教学楼走去。女孩子伸在空中的手晃了晃,最终还是黯然落下去。

 

 

 

王俊凯对王源一直强调的对方先遇到自己这件事上耿耿于怀,只好将自己早早心动这件事坦白出来堵住王源的嘴巴,但从头回忆起来,最终还是将喜欢上王源这件事归结到一见钟情上。

 

老套又俗气。

 

不免有一丝沮丧。

 

 

 

王俊凯盯着面前人的背影,叹了口气。

 

劣质校服衬衫将那人伏在桌上的后背紧紧绷住,细长的脊柱凸起一条,再仔细看,靠近右肩胛骨的下方还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痣。也不知道戳上去是什么感觉。

 

脑子里想着,手便伸了过去,扣着笔帽的笔尖往那人脊柱一戳,对方便一下子弹了起来,蹙着眉头看着自己。

 

脑子一下变空白,以致鬼神神差的“搬花委员,英语习题借我抄抄”脱口而出。

 

总之是不太愉快的开场白。

 

王源生气的时候眼睛瞪得鼓鼓的,眉尾微微往下耷着,像刚从蒸锅里拿出来的小笼包,筷子一戳,汤汁就露了出来,还冒着腾腾热气,和平时那幅一本正经的样子很不一样。王俊凯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但是看起来就让人忍不住想去戳一戳,逗一逗,揉一揉。

 

身为行动派的王俊凯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装作不经意的去拉王源的手腕,搭王源肩,揉王源头发,故意的压低声音凑到王源耳边讲话,然后看着王源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做完这些事后,后背往后一靠,倚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王俊凯只觉通体舒畅。桌角处的路飞咧着嘴冲自己笑,像在看好戏,又像在替自己开心。

 

一个不留神,一天又过去了。


时间从来没走得这样快过。


 

 

在王俊凯寥寥十几年的前五分之一的人生里,“无聊”这两个字是加粗黑体大写的二号摆在正中央。什么也不缺,什么也不想要。好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出厂机器,前路漫漫,都不是自己需要思考的问题。

 

隔着学校十三个街区的那家游戏厅,自己破的记录还在英雄榜的榜单上高高挂着,有偷溜进去的小学生每次看到那个名字都要小声惊呼并发誓总有一天会破那条记录。枪战游戏里自己的血条终于被耗光,但屏幕上跳出“game over”字样的时候却是长舒一口气。就算是娃娃机这种女孩子钟爱的游戏,自己也熟练得很,家里杂物室的柜子里堆满了自己的战利品,一整套的毛绒兔子和小叮当,被表哥讨去送女朋友。一张张的人民币换成一捧捧的游戏币,装在裤子口袋叮铃咣啷作响,再把他们投进游戏机里,打发掉虚无的时间。

 

小时候喜欢的鸟类和植物图鉴书边角被翻烂起了毛边,被放在书架的最高层蒙了厚厚一层灰。王俊凯不知道“喜欢”这个动词可以持续多长时间,没有喜欢的事物,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连生日愿望,都只是大家提出建议,自己满足大家就好。

 

当然有那么一瞬间,王俊凯也会停下脚步驻足看一下天边缓慢流动的云彩,然后思考一下自己想要什么,结论仍旧是无。

 

 

 

“肤浅。”王源从王俊凯手中接过被撕开包装的热狗,两人肩并肩走在晚自习回家的路上。

 

“是啊,”王俊凯摸摸后脑勺笑了笑,“可能只是喜欢你这张脸吧。”

 

“明天我就去整容。”王源狠狠咬了一口热狗,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嘟囔道,“不,不是明天,是毕业后,明天还要上课我没有时间,让你再继续喜欢我一会儿吧,便宜你了。”

 

“小没良心的,有够狠的。”王俊凯拍了一下王源头,“还我热狗。”

 

“咦,你不是不喜欢吃吗?”王源往后跳了一步,护住手中的热狗,“是谁刚才说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

 

“我反悔了。”

 

“反悔无效,驳回。”王源嘴里叼着热狗,转过身,双手划在胸前,冲他比了个大叉。

 

路灯的灯光把在前面蹦蹦跳跳的王源的影子拉长再缩短,王俊凯扯了扯书包的肩带,向前跑了两步跟上王源的步伐。

 

无聊的日子终有一天被打破,像小时候看的动物世界里的那只有着蓝色羽翼的翠鸟,擦着空气划破水面溅起涟漪。对之前自己那种白纸一样的日子毫无留恋,索性团成一团扔到抽水马桶里,按钮一按,哗啦一声,然后消失不见。

 

此刻的喜欢从胸口的端点出发,迸射出一条无限绵延的射线。

 

 

 

元旦跨年后的那场夜雪,是主城区三十几年来的第一场雪。广场的人群发出小幅度骚动,台上领导的嗓子喊哑了人群才镇静下来,一个个仰着头看天上飘落的雪花。如果从空中俯瞰,这场景一定很壮观。

 

王源突然扑向自己的吻让自己措手不及,却又欣然接受,雪花吸引了人们的视线,没有人会在意站在黑影里的两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在干什么。

 

但还是在王源撤回身体的那一瞬间,从他身后,看到了朝自己这边看过来的卫生委员,是卫生委员吗?那个留着童花头的坐在王源身前的小姑娘,看着自己目瞪口呆的样子。

 

“Hi.”王俊凯不好意思地冲女生挥挥手,他好怕女生下巴摔到地上。

 

女生却惊慌地一下转过头,抱着旁边文艺委员的胳膊瑟瑟发抖,甩给自己一个后脑勺。太冷了吧。

 

“怎么了?”察觉到王俊凯动静的王源戳了戳失神的王俊凯。

 

“被发现了。”王俊凯低头看着王源。

 

“什么被发现了?”王源仍然不解。

 

“你刚才亲我,被卫生委员发现了。”王俊凯下巴朝前面扬了扬。

 

“哦。”王源顺着王俊凯的目光往那边看了一眼,面色平静。

 

“不害怕吗?”王俊凯目光收回来,抬起手揉了揉王源头发。

 

“你害怕吗?”王源反问道。

 

“不唉。”王俊凯想了想说。

 

“我也是,”王源冲王俊凯一笑,把手插到王俊凯口袋里,“太晚了,回家吧。”

 

“嗯。”王俊凯也把手收进口袋,包住王源的手。

 

 

 

那场雪下得又短又疾,乘着出租车,还没到家就已经停了,让王俊凯和王源懊恼不已。

 

 

 

一直到小长假结束,女生都没有来找过自己。

 

王俊凯百无聊赖的坐在座位上看着自己面前摊开的王源的笔记,红笔标注的是易错选项,直尺划出的下划线是考试重点。

 

“那个,王俊凯,能和你谈一下吗?”面前的光源突然被遮住,一小片阴影投在笔记上。

 

“你终于来找我啦。”王俊凯抬起头冲女生笑笑。

 

“嗯?”女生有点吃惊。

 

“难道不是问我和王源的事情吗?”王俊凯扣上手上中性笔的笔帽。

“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哈……”女生却一下松了口气。

“这几天一直在给自己强调那天自己看到的是一场幻觉……,连和我关系最好的萧萧都没有告诉,没想到你这么爽快的就承认了。”萧萧文艺委员,女生的同桌。

“王源他……王源他也没关系吗?”女生问王俊凯。

 

“和我在一起这件事吗?”王俊凯想了想。

“你觉得呢?”

 

“好像跟之前是有些不一样的,但又好像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的,”女生顿了一下,“嗯,他要比以前开心很多。”

 

“是啊,”王俊凯得意摇摇头,“别看他一副机灵的样子,做卷子和当班长这样的事情都是手到擒来,但其实木得狠,其余事一概不开窍。”

 

“我其实想说的是,”女生有些支支吾吾,“我以前喜欢过你……”

 

“那你不要让王源知道,他最喜欢吃醋了。”王俊凯压低声音。

 

“是吗?”女生吃惊道。

 

“不信你看他,正往这边看呢。”王俊凯伸出拇指冲王源那边指了指。

 

女生转身往后看,果真看到正往这边看来的王源。

 

“还真是……平时没看出来……”

 

“是啊是啊,”王俊凯点点头,“实在是太小气啦。”

 

“那还是祝你们好好在一起吧。”女生莞尔一笑。

 

“会的会的。”王俊凯点点头。

 

送走女生,转头就收到王源发来的讯息。

 

“都说了什么?”还是很紧张的嘛,王俊凯看着王源发来的对话框。

 

“没说什么,表示理解,最后祝福这样子。”

“嘿嘿嘿。”

 

“嘿你个头。”

 

“嘿嘿嘿。”

 

“数学卷子做完给我检查。”

 

“不!要!啊!”

 

像这类事情,王俊凯半夜醒来再回想,都把他归结到冥冥之中自己和王源上辈子积来的好运。暗自庆幸。

 

 

 

年前的期末考试,王俊凯成绩直接窜到了班级的中游,班主任把王俊凯的卷子拿过去看了三遍,甚至调取了考场监控录像,才不情愿地承认王俊凯是真的靠自己考出这样的成绩。

 

来来回回被叫去好几趟办公室搞得他非常不爽,晚自习回家路上都在和王源商量怎样才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把班主任的车胎扎破。

 

“话说回来,一直想要问你,”王源脖子上的围巾缠得严严实实,头上扣着大衣的帽子,整张脸只露出两只乌黑的眼睛,声音瓮瓮的,“我之前听小加说,你把上一届的学长打断过腿啊?”

 

“哪里听的谣言,我怎么不知道?”王俊凯一头雾水。

 

“就大家都这么说啊。”王源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有过过节的学长倒是有一个,不是什么好人,学校里不是有野猫吗?有女生偷偷买猫粮去喂,他趁女生走后把猫粮都踢翻了,吓得猫再也不敢去。”

“腿不好吗?那应该就是这个了,那次我刚好经过,他又再捣鬼,刚好从台阶上踩空,就摔了。”

“我记得是脚踝粉碎性骨折。”王俊凯回想到。

 

“那就不是你干的了?”

 

“当然,换成是我的话,我会直接冲着他脸打,把他打成猪头,一个周都来不了学校。”王俊凯挑挑眉。

 

“果真还是暴力少年啊。”王源小声吐槽。

 

“所以,我进步这么大有什么奖励吗?”王俊凯一把揽过王源的肩,把他往怀里带。

 

“话题转好快啊你,”王源往王俊凯怀里靠了靠,“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年寒假我们全家要回我奶奶家过年。”

 

“什么啊!”王俊凯抓狂。

 

“我也没办法,我家惯例,到时候电话联系。”王源拍拍王俊凯肩膀。

 

 

 

结果本来满怀期待的寒假就这样靠着王源的声音度过一大半,整天宅在家里被王源电话监督学习的王俊凯过得异常苦闷。

 

母亲自从拿到王俊凯期末成绩单就觉得不对劲,暗暗观察了大半个假期越发觉得不正常,非要把王俊凯从家里赶出去透透气。

 

“有你这样当妈的吗!”王俊凯箍住门框不撒手。

 

“我看一直呆在家里的你才是不正常,”母亲把王俊凯鞋子外套一股脑往外门口一扔,掰开王俊凯的手指,“天黑之前别给我回家。”

 

落得这般凄惨境地,王俊凯只好灰溜溜的到大街上闲逛。然后就遇到了同样在街上闲逛的张小飞。

 

对方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带着赤裸裸的嫌弃,擦肩而过的时候特意隔开一个身位的距离,但王俊凯还是能听到从对方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恶心”两个字。

 

不痛不痒,毫无感觉。王俊凯奇怪的停下脚步揉了揉胸口,那里什么感觉也没有,一丁点儿的怒气都没有。不把任何情感浪费到不相干的人身上,是自己一直以来奉行的信条。但一直走到十字路口的拐角,才想起什么,又匆匆折回身去找张小飞。

 

拽着那个人的衣领,不顾对方反抗,一直拽到鲜有人经过的小巷里,一把把人往墙上推过去。

 

“你想干什么?变态!”张小飞捂着自己衣领喘着粗气。

 

“你刚才是不是说我变态。”王俊凯活动着手关节。

“我是无所谓在你这样的人眼中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相同的话,别让我知道你说给王源听。”王俊凯的声音在这冬季像把冷刀劈开空气。

 

“反正你们都是变态。”张小飞扶着墙站起来,做防备状。

“你们两个,你是大变态,他是小变态。”

 

“你只有这两句话可讲吗?”王俊凯摇摇头只觉浪费时间。

 

“你要敢对我怎么样……”张小飞哆嗦着从口袋里摸着手机,“我……我就敢报警!”

 

一拳出击又快又狠直冲张小飞门面。

 

血从对方鼻子上留下来。

 

“王俊凯!我跟你拼了!”

 

……

 

 

 

“你是小学生吗?”坐在便利店门口的王源拿着买来的创可贴用力往王俊凯的眉角贴去。

 

“疼……”王俊凯倒吸冷气,撇撇嘴,“就是不爽。”

 

“说两句又不会掉块肉。”

 

“可是他是说你哎。”王俊凯垂着眼看地上沾着水渍的红色鞭炮碎纸屑,被来往的行人踩踏过,沾上水更是死死贴在地面上。

 

“说你和说我有什么区别吗?”王源起身把手上的包装纸扔到对面垃圾桶里,回来的时候把手覆在王俊凯头顶,“真是小心眼。”

 

“话说你怎么今天回来了?”王俊凯把王源的手抓进手心,抬头问他。

 

“跟我妈说学校有事就提前自己先回来了,”王源叹了口气,“我如果不正好来便利店买东西,你要一直呆在这里到天黑吗?”

“白痴。”

 

王俊凯正要反驳,突然被便利店的大叔喊住,“喂!门口那两个年轻的,趁天黑帮我来换个灯管,中间那个一直闪。”

 

“走吧。”王源撞了撞王俊凯肩膀。

“来啦——”朝屋内回答。

 

大叔从储藏室拿出一根新灯管交到王俊凯手上,盯着王俊凯眉角的创可贴看了两秒,“被狗啃了?”

 

“算是吧。”王俊凯爽快接过灯管,看了眼超市货架中央已经摆好的小直升梯。

 

大叔走到开关处把电源合上,递给王源一只手电筒,“你给他在下面照着。”

 

“嗯。”王源点点头。

 

超市一下暗了下来,过了冬至,白昼虽然在慢慢拉长,但傍晚还是黑的很快,潮湿的冷灰色从超市天窗投进来。手电的白色光柱从王源手中发出,照向站在梯子上的王俊凯。

 

“好了吗?”王源在下面仰着头问。

 

王俊凯踩在梯子的最上方往下看,王源扬起来的一张脸使刘海分了个豁口,眉毛露出来一小截。手电筒的光从王源手部发出来,王源的半张脸隐在黑暗中。这种莫名的场景,让王俊凯心里止不住无章节的跳动。

 

“好了。”王俊凯比了个OK的手势,往下下阶梯的时候还剩下两层突然叫了一声王源的名字。

 

“嗯?”王源不明所以。

 

“你过来一下。”王俊凯咳了咳。

 

“什么啊?……”

 

王源还没来得及问的剩下的话,被两片冰凉的嘴唇轻轻贴上,推回喉咙里。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手电筒从王源手中坠落掉到地上,“咣当”一声轻响,光柱晃晃悠悠在地上转了一圈,最终消失在角落里。

 

王俊凯用嘴唇摩挲着王源的双唇,回忆着曾在植物图鉴里看到过的花的种类,桃花、杏花、山茶、樱花和玫瑰,好像都像此刻自己亲吻的王源的嘴巴,但又都不是,他在心里想,应该有一种花的名字,叫王源。

 

 

 

翠鸟的形象又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高速摄像机镜头分解下的慢动作把滑翔的轨迹拍得一清二楚。王俊凯循着那轨迹往前走,远处的光源越来越明显,一个黑色的人影站在那里,发着莹莹白光,像座远山。

 

是王源。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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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 New Year's Eve-MØ

         Perfect World-Arco


动物世界的播出时间并不是下午五点钟,翠鸟相关信息来自度娘。


最开始只是脑子里想到几个情节,打算上中下三章就结束掉,结果现在竟然出现一个九章正文+一个番外的中篇 real恐怖故事。而且最重要的是,最开始想到的情节到最后还是没有用上hhhh,大概下个或者下下个故事见吧。


坏朋友这个故事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


非常高兴大家不嫌弃这个啰里吧嗦絮絮叨叨的故事。


还要大家的评论都有看到,微博上的推荐也有看到,非常惶恐 不擅长回复只有谢谢喜欢四个字。


谢谢喜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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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抹茶蟹圆子ubadbad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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