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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 1

 

※ 叔侄

 

bgm:El vals-Eleni Karaindr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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溅到车窗上的雨滴被风飞快的擦过去,徒留一道道横斜的水痕。轿车平稳的在高速公路飞驰,开往郊区的方向。

 

王源坐在后排,懒懒散散的倚在车窗上,黑色西装的下摆被推到腰部,皱痕堆积在一起。他一根手指扒拉着车窗的按钮,看外面的雾蒙蒙的世界,另一只手轻轻点着屁股底下的真皮座椅,凉凉的,似乎因为天气的原因有些返潮。手指轻轻掰了下开关,车窗倏地一下被拉开一个小缝,雨顺势从窗外飞进来,很细的雨丝,又快又准,直冲王源的脸颊击来,汽车突然在这时候加速,溅进来的雨滴轨迹出了点偏差,最终在他嘴角那里留下一小滴雨水。

 

邻座的母亲朝这儿看了一眼,皱着眉一把把王源还按在按钮上的手拍下来,示意司机把车窗关上,又小声对王源说:“老实点儿。”

 

王源抬了抬眼皮没说话,眼睛依旧看着窗外,嘴巴弯了弯,伸出舌尖朝嘴角舔了舔,把那水滴勾进嘴里,是凉的,什么味道也没有。

 

 

 

葬礼在上午十点举行。

 

 

 

王源和母亲到达时,家族里的其他人早已到齐了,这会儿正聚在会客厅。父亲站在走廊处正在和两个大伯商量事情,王源刚想绕道走过,却被父亲看到叫住,只好不情愿的朝那里走过去。

 

“身体好了?”父亲问。

 

“还有点烧。”王源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两声,眼神飘忽朝庭院里看。

 

“怎么?生病了?”旁边的大伯问。

 

“他身体一直这样儿,小毛病不断,让他去锻炼锻炼身体能要了他命……”

 

“爸——”王源见父亲的话题还想再继续下去,连忙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示意他停下,转过头去问二伯,“我姐呢?我去找她。”

 

“你姐和你哥都在大厅接待客人,你也去帮忙吧。”大伯回答。

 

“嗯嗯嗯。”王源挥着手连忙告退,几乎是逃跑的姿态。他跑得太疾,拐角的走廊上不小心和人撞上也没来得及看,只注意到同是一身黑西装的男人,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低着头说了声不好意思,又往前小步跑去。跑了两步,鬼使神差的停下来往后看了一眼,那男人的身影刚好拐进走廊,细长的小腿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裤包裹着,往前一迈,下一秒便被白色的墙体严严实实挡住。王源耸了耸肩,慢吞吞朝大厅走去。

 

 

 

大厅里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人头和通体黑色的礼服看的王源头痛,像是玩从黑白照片里找熊猫的游戏。

 

“怎么这么晚才来。”王源正随意晃着,突然被人从后面叫住,转过身一看,果真是王雅琳。

 

“姐。”王源朝她挥了挥手。

 

“听我爸说你又生病了?”王雅琳点了点头,朝远处一瞥,目光收回来低下头,手上正拿着一方湿巾擦着指头,小声骂,“王雅彬就是找死,这种场合也闲不住想要钓姑娘,被人哥哥看到以为是流氓,差点闹起来,我过去劝,洒了我一手酒,还好还好,衣服没被沾到,这可是我刚定制的新款。”

 

“葬礼专款,还留着下次穿吗?”王源笑着说。

 

“小兔崽子嘴巴还是这么坏,小心以后找不到女朋友,”王雅琳戳了戳王源肩膀,黑色的指甲油在大灯下泛着光,她看向人群,声音一下子低下来,“我没想到爷爷走得那么快。”

 

“我那天晚上梦到他了,”王源自动忽略掉第一句话,揽了揽王雅琳肩膀,“爷爷走的那晚。”

 

“我没有,”王雅琳声音有些飘忽,“你知道的,爷爷他一直喜欢男孩儿,除了过年会给例行的红包,其他时间,好像都没什么联系,都是奶奶在带我。”

 

“其实我也没梦到他,”王源笑了笑,“骗你的。”

 

“王源。”王雅琳转过身看着王源。

 

“嗯?”

 

“你和王雅彬一起去死吧。”王雅琳向前一步重重朝王源的脚踩去。

 

“姐!”王源痛得在原地抱着脚跳起来,小声告饶,“姐!不敢了!”

 

“算了,不和你闹了,”王雅琳把湿巾扔到角落里的垃圾桶里,回来的时候神色神秘,勾了勾手示意王源弯下腰。

 

“怎么了?”王源往她那边侧了侧。

 

“听说,爷爷早些年在外面的那个私生子这次也回来了,”王雅琳抬手把落到脸庞的发丝抿回耳后,“多了个小叔呢。”

 

“听我妈提过一句,在哪儿呢?”王源踮起脚四处张望了一下,“你见到了?”

 

“没呢,去见咱爸爸他们了,说是要商量事儿,我估计是遗产的事儿。”

 

“奶奶知道?爷爷这还没下葬呢。”王源直起腰,摸了摸鼻梁,问王雅琳。

 

“早就知道了吧,听说那人前段时间就来过家里,约莫着爷爷那时候就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奶奶还能怎么样,年轻时候的风流债,现在黄土都埋到脖子根了,还能怎么计较。”王雅琳顿了顿,“听说跟你年纪差不多,也就比你大一两岁的样子。”

 

“啧,老当益壮嘛。”王源皱了皱眉。

“不过,他叫奶奶该怎么称呼?大太太?大太太二太太?说不定哪天还能蹦出来个三太太领着个小小叔回来认亲呢哈哈。”

 

“该怎么称呼也用不着你操心。”王雅琳拍了一下王源的头,看了看表。

“唉,时间到了,等下要上山了。”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等那边忙音的时候又转过来跟王源说话,“你今晚还回去吗?”

 

“看看吧,雨不大就回。”王源看了眼白色窗棱分割的外面的雨,还在淅沥沥的下着。

 

 

 

电影里的葬礼场景好像都是这么演的,人们面色严肃,黑西装和黑套装即使在夏季也裹得严严实实。天气阴沉,雨还在飘着,要比来时小了一点,人手撑着一把黑伞,随行的车队排了一路,树影氤氲着墨绿。王源跟王雅彬王雅琳并排走着,跟在父亲和大伯他们身后走在队伍的前面。路程不算短,王源无聊数着前面伯父们和父亲的脚步,数到父亲那里时,突然看到旁边又多出一双脚来,目光顺着往上看去,看到一瘦瘦高高的青年走在父亲身边,黑色的大伞遮住他上半身,泥水溅到裤脚,印上一个个灰黄的小点。那瘦长的腿型倒是有几分眼熟,王源在心里想。

 

主持葬礼的是爷爷生前交好的朋友,情绪倒一直很平稳,老人家这种事情还是看开了的多。王雅彬从管家手里接过轮椅,推着奶奶去把那束百合放到墓碑前面。人群里传来小声的呜咽,王源朝右一瞥,发现王雅琳肩膀也在轻轻抖动,叹了口气,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背,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穿过王雅琳继续往右,王源看到那个男人的侧脸从伞下露出来,薄薄的刘海搭在额前,鼻梁高挺,嘴巴到下巴的线条干净利落,嘴角轻轻抿着,面无表情。看不出伤心,也看不出不伤心,像是无意间途径旁人的葬礼,被人拉过去凑人数,局外人一样。

 

“葬礼上都要下雨么。”王源把头转过来,看着从伞布上滑落的雨滴,和伞外细密的雨帘,轻轻说道。

 


 

王家的老爷子去世这一消息在圈内算是个不小的震荡。来参加葬礼的人涌来一大帮,平日里的点头之交也都来吊唁,也不知道是真伤心还是来凑热闹。

 

天气不好,又是在山上的郊区,晚上的宴会直接提前到了五点。

 

王源跟在王雅琳身后站在门口接待客人,看一个个人打扮得光鲜亮丽,脸上噙着不合时宜的笑,只是找了个借口来赴晚宴一样。

 

王雅琳小声跟王源介绍着这是哪个企业的谁谁谁,这是政府哪个部门的某某某,介绍完了再回头小声告诉王源,“那个人新找的小三是我小学同学,那个,右边胖的那个,儿子酒驾,好不容易捞出来又被人捅进医院里去了,活该。”

 

“哦。”王源打了个哈欠。

 

“我看啊,”王雅琳看到王源心不在焉,剜了他一眼,“你就跟王雅彬一个德性。”

 

“别,”王源连忙摆手,“你可别把我和他相提并论,他现在还不知道跑哪里去又钓小姑娘呢,我这儿还不是在乖乖陪你吗。”

 

“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就不找个女朋友吗?在场的有姿色的也不少,年轻人先耍着朋友嘛。”

 

“这里找?你快积点德吧。”王源撇撇嘴,突然想起什么来,问王雅琳,“对了,我们那小叔叫什么啊?”

 

“小叔?你倒是叫的顺口,”王雅琳嘲讽的弯了弯嘴角,“叫王俊凯,漂亮的那个俊,钓凯子的那个凯。”


“哈,姐你真是……”王源干笑了两声。

 

“等着吧,”王雅琳叫住侍者从托盘里拿了两杯香槟,递过一杯给王源,“这段时间,或者更长的一段时间,就别想着王家宁静了。”

 

“他又不是炸弹。”王源晃着玻璃杯,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眼那淡黄色透明的液体,嘬了一口说。

 

“就怕比炸弹还要危险。”

 

“哈,那我躲远点好了。”王源撇撇嘴,又抿了一口酒,“我最怕死了。”

 

“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聊什么炸弹呢?说来我也听听。”

 

王源被吓了一跳,口中的酒呛到气管,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有病啊。”王雅琳推了一下从身后冒出来的王雅彬,从他口袋里抽出手帕给王源擦嘴,轻轻拍着王源的后背给他顺气,没好气的冲王雅彬说:“聊什么炸弹能炸死你呢。”

 

“哎我说王雅琳你一天不跟我作对皮痒是不是,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哥,整天没大没小的,看我们王源多乖。”

“是不是王源?”王雅彬作势要来摸王源的头。

  

王源脸往旁边一撇轻轻躲过,踮起脚朝王雅彬身后喊,“哎,哥!看!你身后那个人是今晚全场最好看的!”

 

“啊?”王雅彬转过身。

 

王源松了口气,扯了扯领带,小声问王雅琳,“宴会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确实长得很好看呢。”王雅琳却好像没有听到王源的话,自顾自望着前方。

 

王源转过头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高大挺拔的男人正穿过人群朝自己走过来。

 

头顶水晶灯光芒四溢流转,打在那人身上,闪着熠熠的光,王源被晃得一时睁不开眼,抬起手去挡,然后下一秒,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自己面前传过来,

 

“晚上好,我是你们的新小叔,王俊凯。”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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